為何中國大使館要求馬尼拉「追究」其西菲律賓海發言人的責任?

馬尼拉,菲律賓 – 中國駐菲律賓大使館於1月16日星期五宣布,已向馬拉坎南宮、外交部(DFA)和菲律賓海岸警衛隊(PCG)提出抗議,針對他們所稱準將傑·塔列拉的「惡意挑釁」。

塔列拉是PCG西菲律賓海發言人,也是其「透明倡議」的倡導者之一,這是一項針對中國在該水域侵略行為的點名批評運動。

中國駐馬尼拉大使館發言人魏偉(Gray Wei)批評塔列拉所謂的「攻擊和抹黑中國領導人」,指的是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

受質疑的攻擊是塔列拉在當地一所大學演講時的照片。塔列拉發布的關於該演講的照片中,有一張投影片顯示三張習近平的照片——明顯經過數位修改,幾乎可以肯定是諷刺性的。該投影片標題為:「為什麼中國仍然是霸凌者?」

對於中國大使館而言,該投影片是「嚴重侵犯中國政治尊嚴和公然的政治挑釁,已經越過紅線」,因此它「提出嚴正交涉」——中國對外交抗議的說法——不僅向外交部,還向PCG甚至總統府提出。

北京對特定PCG官員的抗議,只是大使館在處理西菲律賓海事務時採取的更加激進態度的最新表現。

自2025年底至2026年前幾週,大使館透過其發言人魏偉,一直針對塔列拉、國家海洋委員會,甚至民選政治人物如參議員弗朗西斯·潘吉利南和眾議員萊拉·德利馬發表冗長聲明。

為什麼在發布緊張且常常煽動性的聲明方面突然充滿活力,這對馬尼拉和北京意味著什麼?

新大使,新方針?

這種方針的轉變是在中國駐馬尼拉新任大使景泉抵達後發生的。景泉於2025年12月初抵達菲律賓。在抵達馬尼拉僅一週後,他就在馬拉坎南向小費迪南德·馬科斯總統遞交了國書。

景泉是一位資深的中國外交官,剛從華盛頓特區副館長職位卸任。一位安全專家認為,他被派往馬尼拉表明,北京不僅關注菲中雙邊關係,也關注菲美關係,尤其是在川普主義時代。

魏偉在抨擊塔列拉、潘吉利南、德利馬,甚至NMC時,毫不保留。這與他在前任中國駐菲律賓大使黃溪連手下扮演的相對低調角色形成鮮明對比。

以下是魏偉在1月16日聲明中對塔列拉所說的話:

「近年來,塔列拉持續炒作海洋問題,混淆是非,歪曲事實,煽動對抗,誤導輿論,損害中國國家利益和尊嚴,影響中菲互信與合作,破壞改善兩國雙邊關係的外交努力。中國一直並將繼續採取堅決的反制措施。」

塔列拉這位PCG一星官員成為北京及其駐菲律賓大使館的痛點並不令人意外。畢竟,塔列拉一直是揭露中國在西菲律賓海行動,並批評北京、中國海警甚至中國海軍在屬於該國專屬經濟區的水域騷擾甚至傷害菲律賓船隻的最響亮聲音之一。

1月16日聲明之所以特別或格外挑釁,是因為這一段。魏偉繼續說:

「面對塔列拉的惡意挑釁,我們必須問:作為菲律賓海岸警衛隊發言人,他對中國和中國領導人的抹黑和誹謗是否代表菲律賓政府的立場?作為穿制服的軍人,他不應該遵守最基本的紀律和道德標準嗎?為什麼他能如此肆無忌憚而不被追究責任?我們希望菲律賓方面提供澄清和解釋。」

換句話說,北京似乎希望馬尼拉制裁塔列拉。

塔列拉在幾分鐘內就回擊了魏偉。

「中國大使館的聲明要求菲律賓政府澄清我的聲明是否代表官方政策——以及為什麼我沒有被『追究責任』——這不僅明顯違反了《維也納外交關係公約》,也是試圖轉移核心問題:中國在西菲律賓海反覆的侵略和非法行動,」他在給媒體的聲明中說。

「透過就我作為PCG西菲律賓海發言人的個人和專業表達向我們自己的政府施壓,中國大使館正在進行它有義務避免的干預。這不是合法的外交;這是試圖恐嚇和壓制有關菲律賓主權問題的真實報導,」這位PCG準將補充道。

儘管媒體提出要求,馬拉坎南和外交部均未發表聲明。

戰狼回來了

根據彼得·馬丁在2021年接受美國非營利組織亞洲研究局(NBR)採訪時所說,大使館的新策略直接來自「戰狼外交」手冊,或「中國外交的新型、強硬風格」。

馬丁在同一次NBR採訪中解釋說:「過去,中國外交官往往保持低調,在與外界互動的方式上相當謹慎和溫和。然而最近,他們變得更加尖銳和強硬——表現出從憤然離開國際會議到對外國同行大聲喊叫,甚至侮辱外國領導人等行為。」

Rappler的調查發現,中國駐馬尼拉大使館涉嫌聘請行銷公司「改變菲律賓人對中國人和中國的整體負面看法」。

當然,社交媒體是大使館訊息傳遞的關鍵部分。除了與菲律賓媒體的封閉聊天群組外,所有聲明都發布在Facebook和Twitter等平台上。魏偉也養成了在回應塔列拉對其聲明的回應時標記塔列拉專業帳號的習慣。

這並不是說中國駐馬尼拉大使館在處理西菲律賓海及其他相關問題時一直是溫順或被動的。他們的策略從激進到被動不等,或兩者兼而有之,取決於這裡和北京的政治潮流,甚至更大的地緣政治領域。

2024年初,在菲律賓西菲律賓海透明倡議的高峰期,中國駐馬尼拉大使館主要透過媒體洩露了機密雙邊討論和談判的細節。一度,它威脅要公布一段據稱的錄音,內容是一名菲律賓將軍向一名中國官員承諾關於覆蓋阿雲金礁軍事任務的所謂安排,該礁是南海緊張局勢的爆發點。

兩次外交部都予以猛烈抨擊或反擊——指責中國「披露我們雙邊討論的敏感細節」,然後提醒馬尼拉的中國官員,他們必須遵守菲律賓的法律,在菲律賓竊聽是非法的。

「戰狼外交是一種策略。所有中國外交官在需要時都能使用這種策略,」馬丁告訴NBR。

景泉領導下的中國大使館會充分利用這一策略——還是會適得其反?– Rappler.com